Noirepêche

許久沒挑戰的600頁巨著，也是隔了許久之後再看現代中文原創作品。
會知道賈平凹是從秦腔開始，結果沒看秦腔卻先看了古爐，也真是奇怪事。

古爐應該比較像是賈平凹自己的一頁歷史，
用12歲的狗尿苔(本書主角，也約莫是當時作者的年齡)的眼睛，
帶讀者重新返回文化大革命這段歷史的浩劫。

它不是一本慷慨激昂說革命的書，也不是盪氣迴腸繞指情柔的羅曼史，
反倒是用很平常、很瑣碎的事件和語句記錄一個村子裡頭的時間和關係的微微變化。
如果逐字句的閱讀，這本書其實是很讓人沒有耐性的600頁大磚頭，
前2/3不過是解放之後黑五類份子與貧下中農間反過來不平等的關係、村中喜怒哀樂大小事、狗尿苔和動物/人互動的集合。
為狗尿苔老受欺負抱不平、
用宏觀的來看，卻可以看到順著時間推移其實是有波瀾的，
原來只是小吵小鬧嘻嘻哈哈的平靜村莊，
因為一個文化大革命，
把原本平和善樂一家親的村人關係－－就算有不開心有嘀咕也能不放在心上－－的關係完全改變了。

爭、搶、鬥、恨，
為了奪取利益及權勢，每個人湧上來的已經不是親愛而是怨怒，
過往的小憤小恨都因為敵對關係而被無限放大，迫害、武鬥、追殺樣樣都來，
最後村子的中堅青壯還因此犧牲，
他們有什麼錯？錯的其實是文革這個時代，而不是這些受教育不多的農民。

村裡還俗的和尚「善人」好像有如貫穿本書的一條倫理之繩，
書裡的村人總是聽一聽就沒耐性(可能跟讀者一樣)，
作者仍不厭其煩(跟善人一樣)的使用極多篇幅寫下善人為村人說病時談的倫常道，
以書外的意義來說，
作者也許想藉此微薄力量重建文化大革命時教育品質低下，直到今日人民仍在承受傳統道德價值崩毀的遺毒。
最後善人藉一場大火消失，狗尿苔所留下的「善人的心」，
作者也想強調善人所扮演的「活菩薩」對於世俗離經叛道的心死，道仍存人離去的絕望和不滅吧。

這部書藉一個小農村少年的眼，觀看了整個大歷史，
最後急轉直下的悲傷結局回去對照書一開始那些村人的神采與姿態，相較之下更為悵然，
會恨這大時代如何的操弄一個又一個因無知(就算有，也無能為力)而被這狂潮捲蓋終致不能收拾的人們，
尤其故事背景的陝西省，正是文化大革命傷亡最為嚴重的地區，
兩相映照之下故事就顯得更為真實了。

不過呢，這部書的起承轉合總讓人覺得不是那麼順，
文革前的故事高潮太少但篇幅又太多，
文革後對於事情的描繪又太濃淡不均，
600頁真的太多，暫時先不要再挑戰頁數這麼多的書好了@@。

《台北爸爸/紐約媽媽》陳俊志(20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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